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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文随笔惟念平安

发布时间:2020-07-13 18:16:06 阅读: 来源:大鹏卡槽厂家

廖娥

重阳节前几天,夜里梦见了已经过世的祖父。梦中的他一如往昔,穿着那身熨烫得笔挺的深色中山装,胡子刮得干干净净,拄着拐杖,还是和以前一样,话不多,对我依然只有责备。

祖父于去年清明时节过世,已经一年多了,作为他唯一的孙子,从小到大他对我似乎总是不太满意。祖父是个心地善良寡言少语的人,不吝惜为身边的人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。但他也是个守旧的人,会因为我捏不好筷子而狠狠地瞪上一眼,也会因为我只顾沉迷于幼稚的游戏而严厉训斥,每逢此时,我都会老实地站在那里领受,慈祥的祖母则会适时地出现,打圆场。现在想到这些曾经让我感到难堪的一幕幕,心头居然也会涌起温暖。转眼到了重阳,阴沉很久的天也识相地放晴了,最是适合登高插茱萸,便前往祖父的墓前祭扫。秋日的风总是隐隐酝酿着一种说不出来的醇香,沿路尽是收摘后的玉米田,禾秆一扎一扎地捆在一起,散发着阵阵好闻的味道,不是春天里那种裹着土腥味的淡淡的清香,是那种郁郁的香麦味道,纯正绵长,再由柔软的日头缓缓加热,像是一碗刚好烫熟的绍兴老酒,几乎将人醉倒。

秋日的天空,纯净的湛蓝色看久了会让人沉迷,烦恼也会不知所踪,很久很久,才会有一只鸟影迅捷划过,将过去和现在分割开一个段落。远处的群山已经被墨绿的松柏、青灰的山岩和金黄的衰草涂抹得五彩斑斓,没有想到景色居然这样宜人,之前被繁琐缠绕的心在此刻难得水波不兴。

祖父墓前还是和以前一样,近前铺满了齐整的野草,简直就和中规中矩的祖父一样。不远处的柳树微微抖着枝条,垄亩中稀稀落落点缀着几个头戴草帽的人影,只是一幅最为平常的躬耕图,却让被五色刺痛的眼球陡然轻松,也让被五音充斥的耳膜难得的平静。

已经没有祖父刚去世时的难受,靠在一旁席地而坐,石头沁凉不冰,就像仍然坐在祖父身边听他叨叨说这说那,不同的是我现在终于学会了微笑接纳。走上前端端正正地三拜到地,想着似乎还应该向祖父希求些什么,可想来想去,先前的千头万绪早已被稀释得干干净净,这才觉得其实那一切都不重要,惟念二字是:平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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